
有些人的作死,是行为艺术;有些人的作死配资之家网,是给达尔文奖评委会年底冲业绩。
而47岁的日本大哥盐原撤,属于后者中的翘楚,他用一场惊天动地的直播,给自己的人生画上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句号,顺便给所有想用生命整活儿的主播们,上了一堂价格昂贵的安全教育课。
故事的最后一幕,发生在2019年10月底的富士山顶。
盐原撤的GoPro镜头里,是堪比好莱坞大片的雪山风光,蓝天、白云、云海,美得不真实。
直播间的观众们正疯狂刷着666,然而下一秒,镜头天旋地转,伴随着盐原撤一声短促的惊呼和越来越急促的摩擦声,画面最终定格在一片静止的混沌中。
直播,中断了。
观众们从惊愕中反应过来,弹幕从“卧槽”变成了“赶紧报警”,赛博世界的喧嚣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想去干预现实。
两天后,救援队在海拔3000米处,找到了盐原撤。
或者说,是一具勉强能通过DNA鉴定确认为盐原撤的物体。
从3700多米的山顶滑坠,在布满岩石的、坡度30度的山体上翻滚了1400多米,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死亡,这是物理学对他进行的一场残忍的降维打击。
如果不是这场过于硬核的“死亡直播”,盐原撤只是日本社会一个庞大群体的缩影。
一个标准的、甚至有点可怜的“平成废宅”。
他的人生前半段,是一部写满了“差一点”的悲剧剧本。
高中毕业,去美国镀金,心怀律师梦回到日本。
然后,一头扎进了司法考试的无尽循环。
这一考,就是十几年。
十几年里,他成了全职考生,生活开销全靠父母接济,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,被困在了名为“考试”的牢笼里。
当同龄人都在讨论升职加薪、孩子上哪个补习班时,盐原撤还在为 очередной一次的“不通过”而懊恼。
命运觉得这还不够刺激,于是给他的人生后台代码里,强行注入了一段删不掉的定时关闭程序——肠癌四期,预计剩余时间,5到7年。
这换一般人,剧本直接就该进垃圾桶了。
但盐原撤没有。
他平静地接受了命运的终审判决,然后决定在最后的“缓刑期”里,活得稍微自我一点。
他开始徒步,开始直播,在虚拟世界里寻找现实中缺失的存在感。
每年夏天,攀登富士山成了他的固定节目,像一种仪式。
悲剧的开关,在2019年10月被一个观众无意中拨动了。
“听说富士山下雪了,好想看啊。”
盐原撤看到弹幕,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:“可以啊,现在去的话大概零下三、四度,应该不会死掉吧。”
一句半开玩笑的话,被他自己当了真。一周后,他真的出发了。
整个过程,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。
他像一个执行BUG百出程序代码的机器人,坚定地走向那个唯一的、崩溃的结局。
去富士山的电车上,车厢空无一人,他发动态说“有点害怕”。
半小时后,又发动态说“坐车不舒服,想回家了”。
这些都是正常人的退缩信号,是求生本能的最后预警。
但他把这些信号全当成了手机的垃圾短信,随手划掉了。
到了富士山入口,直播开启。观众们集体傻眼。
装备?牛仔裤、抓绒衫、一双轻便登山鞋、一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登山杖。没了。
对,没了。
这套行头,去爬个香山可能都得被老大爷吐槽不专业。
他要去单刷10月底的富士山,一个积雪覆盖三分之一、官方明令封山的冰雪地狱。
警示牌上“禁止入山”四个大字,在他眼里约等于“欢迎光临”。
弹幕的劝告,在他听来全是加油助威的BGM。
更骚的操作还在后面。
攀登富士山,正常往返需要10小时。
他给自己定的KPI是6小时搞定,因为要赶末班车回家。
这逻辑,像极了赶着打卡下班的社畜,只不过他打的是生命的卡。
补给?
全身上下,一瓶绿茶。
巧克力、能量棒?
不存在的。
他甚至连早饭都没吃饱,爬了一小时就喊饿。
在夏季,富士山沿途有补给站,但在封山期,整座山就是个巨大的冰箱,除了雪,什么都没有。
很明显,盐原撤的登山经验,仅限于“游客模式”。
对于什么是雪山,什么是失温,什么是滑坠,他的认知基本为零。
半山腰,他遇到一对准备下撤的外国情侣。
人家装备比他好,但依然觉得没带专业冰爪冰镐,再往上就是玩命,果断放弃。
这堪称是山神派来的最后劝退员,但盐原撤礼貌地交谈了几句,然后,继续头铁地向上走。
越往上,路越滑,雪越厚,风越大。
他的手因为频繁摘手套看手机,早就冻僵了。
直播里,他不停地念叨:“手好冷”、“地面好滑”、“肚子好饿”。
这些话语,与其说是在和观众互动,不如说是一个人走向绝境时,无意识的呓语。
下午1点半,他快到山顶了。
直播间的画风一度变得很美好,绝美的雪景让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危险。
但很快,现实的残酷就透过屏幕溢了出来。
山顶的风声开始呼啸,像日语里“别来”的发音,让弹幕里充满了“山神发怒了”的调侃式警告。
盐原撤自己也意识到了危险。
他小心翼翼地挪动,嘴里念叨着:“这里好滑,这里好危险。”他的前方,常规山路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覆盖着冰雪的30度大斜坡,旁边没有任何护栏。
然后,就是那个瞬间。
脚下一滑,世界颠倒。
如果有冰镐,他或许能制动。
如果有冰爪,他或许能站稳。
如果他有任何对自然的敬畏之心,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里。
可惜,没有如果。
盐原撤用自己的生命,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直播事故。
这起事件在日本社会引起了巨大震动,人们讨论的焦点,从最初的“蠢”,逐渐转向了“悲”。
他固执吗?固执到无视一切警告。
他可怜吗?
可怜到几乎没有现实朋友。
在登山途中,有观众问他一个人不害怕吗?
他的回答刺痛了很多人:“还好吧,我在东京更孤独。”
这句话,或许才是整个事件的真正内核。
一个在现实世界里找不到坐标的人,试图在海拔3776米的地方,用最极端的方式,证明自己的存在。
他究竟是在拥抱死亡,还是在追寻一种畸形的自由?
有人说他是为了流量,用生命博眼球。
但从他全程“傻乎乎”的表现来看,他更像一个对世界规则理解有偏差的孩子,以为一切都可以像游戏一样,大不了读档重来。
他不知道,生命这场游戏,没有存档点,一旦Game Over,就真的结束了。
盐原撤的死,是一个复杂的命题。
它关于鲁莽、关于孤独、关于现代社会人的存在危机,也关于直播时代下,真实与虚拟边界的模糊。
他是不是故意找死?
这个问题,可能连山顶那呼啸的风,都回答不了。
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,大自然从不开玩笑,你跟它讲情怀配资之家网,它跟你讲物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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